回家後,我哭了一整晚,不只打工沒去連晚餐也沒吃,只是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什麼也不做。
媽媽上樓探親了我好幾次,一臉擔心的。明明很想問,但又怕觸及我的傷口,只是顧左右而言他的問我要是不願意的話,可以不用再去打工等等之類的話。
爸爸今天加班,要很晚才會回來,所以我可以儘情的躱在房間裏自怨自哀。
「喂!起來!」姐姐又再次踹開我的房門,恰北北的吼。
「我要睡覺。」我翻了個身,抓過被子把頭蓋住,悶聲的說。
「睡什麼覺,給、我、起、來!」姐姐走過來用力的扯著我被子。
「不要啦!」我緊抓著被子的這頭不放,就怕被她看到。
「妳放開!」她很生氣。
「不要!」
「放開!」
「不要啦───妳走開啦!」我發出像是將要被宰殺的母雞叫聲。
我聽見姐姐很用力的倒吸了口氣,然後吼叫:「張清樊!叫妳放開,妳到底聽到沒有!!!」
我瑟縮的顫慄了一下,然後很不情願且慢吞吞的掀開了被子。我臉上有淚痕交錯還流著鼻涕的,令她當場傻眼,過了兩秒之後才回神:「妳在搞什麼?」
我又嘶啞的放聲大哭一邊喊著:「不要管我啦───」
「怎麼了?妳們在做什麼?」媽媽跟著衝進來,她看到我的樣子也跟著愣住。
「出去!!妳們都出去啦!」沒由來的憤怒令我抓起枕頭,往她們身上丟。
姐姐接過枕頭,向媽媽說:「媽,妳先出去一下。」
「可是...」媽媽一臉擔心,她很少看到我這樣崩潰又發瘋的樣子。
「妳放心啦,我和清樊講一下話就好了。」姐姐半勸半推的把媽媽推出去,然後將門關上。
吸了吸鼻子,我透過淚眼瞪視著姐姐:「我們沒什麼好說的。」
她挑眉,輕笑著:「真的嗎?」
我拗著性子轉身,背對著她。
「我知道妳現在那麼生氣,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看到妳哭的樣子吧?」
「......」
「記得妳好像對我說過,哭是弱者的表現,可是妳又為什麼哭了呢?」
「......」
姐姐歎了口氣,悠悠的說:「沒辦法妹妹長大了,管也是多餘的,但是還是不能置之不理啊~」
「......」
「但如果是為了男生的事,不管好像也不行。」她傷腦筋的嘖了一聲。
「誰跟妳說是男生的事?!」我很快回頭,倔強的瞪她。
「嗯?不是嗎?」她臉上有著得逞的笑。
「當然不是!」我抹去臉上的淚水,大聲的宣示:「從小開始,就算是暗戀沒成功過,我也不會隨便哭泣的!」
「唷?是嗎?」她用手支著頭,回想著:「可是...國小那次妳不小心被雷打中,是為了什麼啊?」
「......」
「嘴裏說過不會隨便哭泣的,好像就是那種隨時隨地就哭的人,這樣可不行。」
我負氣的下床,到書桌上胡亂的抓了幾張面紙:「妳到底要做什麼,快點說啦!」
她聳肩:「就是想要妳講不愉快的事情,這樣心情才會好一點,妳又不肯配合。」
一講到這個我就拚命的眨眼,不讓眼淚再流出來,看著身上皺巴巴的睡衣妥協道:「我搶了好朋友喜歡的男生以後,她就不再理我了。」
「哦?」
「還有,我好像喜歡學長,但是被他拒絕了。」
「花心。」姐姐下了這個結論。
「什麼?我又沒有!」我不平的抗議。
她邊悠哉的坐到我床上,邊說著:「也是,紀華豐又不是被妳搶過來的。」
「對啊!!我也不想這樣啊......」我怔住:「妳怎麼知道?」
「拜託,妳也不要這麼笨好不好。他不是跑到我們家裏來要求和妳交往?」她白了我一眼,像是看著一個大白痴:「妳的記性也太差了!」
她看我一臉挫敗,於是又說:「總之,妳就是太優柔寡斷,有男生要求跟妳交往,連考慮都不用就點頭,這是妳自己咎由自取,也算是報應。」
我悶悶的點頭:「我知道。」
「而且連對方為什麼跟妳交往都不問清楚就答應,妳也太隨便了。」
「我沒有!我那天有抗議啊。」很不服氣的,我舉出了實例。
「但到後來妳不是半推半就的嗎?明明就很想要有男朋友。」她又露出了不屑的表情。
「妳不懂的!」聽著姐姐那種嫌棄的語氣,我的火氣又冒了上來:「像妳這種受異性歡迎的女生,根本不懂我的心理,憑什麼教訓我!」
她掀了掀嘴唇,但還是選擇不說話,只是看著我。
「怎麼?我有說錯嗎?」終於換我反擊了,不好好的說一頓怎麼行?
姐姐站了起來,面無表情的說了:「妳要這樣認為的話,我也無話可說。」
說完,她焰盛的氣勢像是被削了一半似的,轉身走了出去。
我有說錯嗎?
我們兩個互相比較的話,明明就是她最受歡迎的啊?說出了實話,為什麼我心頭會一陣揪痛?
我倔強的揚眉,把視線投向窗外的繁星點點、黑夜如墨,如此美麗的夜景為何令人覺得淒涼?莫名的酸楚再次襲上我的心頭,我努力的,不再讓淚水衝出眼眶的防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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