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關係,都失戀那麼多次了,再加上這一次也沒關係。只要好好的把事情解決,就再也不會有別人受到傷害。
我這樣告訴自己,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。
坐在人來人往的公園裏,我坐在長椅上,安靜的等著那個人。
今天的天氣很好,清爽的微風拂面而來,還有太陽光順著樹葉之間的縫隙斜射、穿越。我舉高了手,透過指縫望向那個耀眼的位置。
「在看什麼?」紀華豐在我面前站定臉上是帥氣的笑容,兩手拎著兩瓶綠茶。
「沒什麼。」我也用笑容回報。
「怎麼想要找我出來?」他問著,邊倚著我身邊的位子坐下。
接過了他遞過來的飲料,我將它放在手裏,沁涼的感覺貼著溫熱的手心,像是在壓制著我的緊張。
紀華豐旋開瓶蓋,大口的喝著綠茶:「今天天氣很好,本來是想帶妳去別的地方玩,但是妳為什麼會提議來公園?」
我嚥了嚥口水,讓喉嚨保持溼潤:「對不起,我想...我還是無法跟你交往。」
他臉色一驚,臉上有著詑異與不解: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...因為我無法違背我的心意。」
「心意?」他苦笑著,把開了的瓶罐旋緊:「妳不喜歡我?」
新聞曾報導過交往中的男女在分手時會撕破臉,他們採取手段都很兇殘。我防備的看著他,這樣溫和的人應該不會做出那些恐怖的事情。
「不是的。」我下意識的離他遠了些:「我喜歡你。」
「喜歡為什麼要分手?」他不懂。
「可是這種喜歡是對哥哥的那種喜歡...不是男女朋友的,我很喜歡跟你在一起,但是不想要和你當男女朋友。」
他沉思了一會兒,才低聲的說:「所以是我一廂情願?」
「....」我不想和他說昨天哭了一整晚,這種丟臉的話,我說不出來。
「其實,當你跟我說要和我交往的時候我好開心,真的很開心。因為我從以前都是暗戀別人的份,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男生跟我告白。」我真心的說。
他臉上那抹苦澀的笑意更加深了不少:「那為什麼?....」
「我覺得你把我當成了擋箭牌。」
紀華豐訝異的張大眼:「妳怎麼會這麼認為?」
「因為..因為珮琳那天才去找過你,然後隔天你就提出和我交往的要求,這、這太奇怪了。」
他再次的沉默,而這次的視線則是望向了在草坪上嬉戲的人們。
「我雖然很笨,但也看的出來珮琳她不只是喜歡你,她是把你當成了將來的另一半來看待。」抓緊手上的綠茶,我手心不停的冒出汗水:「她不只一次在我面前談起你,那種感覺...那種喜歡到不得了的感情,真的太....」
「太不可思議了。」他接下去說,用著無奈的口氣。
我抬起頭,看著他緊皺的眉間,似乎有一絲不輕易查覺的不捨。
紀華豐仰著頭的把最後一口綠茶喝完,脖子上的喉結因為喝水的動作而跟著起伏。
他輕輕的說:「我們是青梅竹馬。」
我伸手,將那瓶沒開封的綠茶給他,他沒拒絕的接了過去然後打開。
「我一直把她當成妹妹,不只生日送禮物、連過年、過節都是去她家過的,她父母早就已經把我當成兒子看待,而我也當他們親生的父母。」他摘下了眼鏡,露出帥氣的大眼睛:「說真的,我從沒想過會和她交往或是成為夫妻。」
這種心情....我懂,但我說的是珮琳的心情,我可以體會她被心上人拒絕的感覺。因為當我向那些暗戀的對象告白時,他們都一律回答:對不起,我不能跟妳交往。最近則是學長說的那些話,把我推向了黑色的深淵,惹得滿身纒人的泥濘。
被人拒絕的感到很心酸、很難受,我懂。
「可是你讓她誤以為你們之間有機會,不是嗎?」我提出了問題:「在她生日的時候送那麼貴的禮物,還特地要人把禮物帶到宴會上,不就是要她覺得心動嗎?」
「沒錯,是我表現的太曖昧。但這只是出於哥哥對妹妹的關心,也是一份好意。」
「不!不可能,我不相信你對珮琳只有兄妹的感情,就算是表兄妹也不可能會這麼好。」這是我的肺腑之言,那些狼心狗肺、沒心沒肝的表哥表姐們就算是心臟沒被狗咬掉,也不可能會送我生日禮物。
紀華豐看了我一兩秒,然後篤定的說:「我真的沒辦法想像。」
我咬了咬唇,不情願的吐出一句:「那你知道珮琳她為了你和我翻臉嗎?」
他露出早就知道的表情:「她是個愛恨分明的人。」
「我沒辦法...沒辦法像她,愛一個人可以愛的這麼不顧一切,就算知道對方不可能喜歡上自己,還那樣痴痴的等待,等著對方或許會愛上自己的一天,那一天...無法預期,也許永遠都等不到。」
想到珮琳的心情,我就無法恨她、討厭她這陣子對我漠視的眼神或是言語,不管怎麼說,她還是她...只是變成了不一樣的她。
紀華豐自然的將兩手輕握,放在腿上:「妳知道人和人的相遇是多麼奇妙的緣份嗎?」
我搖搖頭。
「這世界上有那麼多國家、那麼多的人種,偏偏我和妳卻都是生在台灣還透過清里的關係而相識。而且,前來應徵的那麼多人當中,我卻選擇了妳。」
他笑著,眼角的笑紋有著親切的味道:「這是一種很奇妙的因緣。」
「是嗎。」我紅了臉,耳上傳來陣陣燥熱。
他把右手伸過來,輕揉著我的短髮然後寵溺的說:「難道妳沒想過,為什麼當我見到妳,我會笑的那麼開心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我老實的回答,不好意思說我那時還以為他是瘋子。
「就是一種感覺吧。」他眼晴的顏色變成了深沉的黑色,裏頭有著我不明白的情愫。「雖然我早就知道妳是清里的妹妹,但心裏還是有著一把尺的,做任何事情都不該靠關係來決定,這是我的原則。」
「但是,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見到妳就笑的不能控制,這我真的沒辦法解釋了。」他促狹一笑:「可能真的是一見鐘情哦。」
我躱避他的目光:「你不要開玩笑了。」
那天在我爸媽面前說是日久生情,怎麼可能又變成了一見鐘情?
「我說的是真的,沒有開玩笑,命運注定讓我們相遇,卻沒有戀愛的緣份。」
「你這樣...這樣...」我說不下去了,原本打算要和他分手,現在他這麼一說我該怎麼接下去?
紀華豐倒是很能體會的說了:「我知道妳對我沒有那種感情。」
「很抱歉。」我把頭低到不能再低,臉都爆紅了:「我真的沒辦法...」
「這種事不能勉強的。」他釋懷的點頭,露出寛容的笑。
那天下午我們聊了很多,我把以前的暗戀史全部都托盤而出,還有現在對學長那份不明的情愫。紀華豐是個心胸寛大的男生,他不僅願意聽我傾訴,還提供了我很多意見。
我們彼此約定好要把對方當成兄妹,就算是沒繼續在他那邊打工,也要時常保持連絡。
他是我交到的第一個異性朋友,令我非常的珍惜。不論將來戀愛成功與否,我都不會忘了有這麼一個男生曾喜歡過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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